碾,啐了一口。
“命挺硬啊。”
底舱里三十几个东第裔偷渡客,没人敢抬头。
日子照旧往后过。
罗塞尔合众国的船员们干过太多这种事情了,并不觉得这群懦弱的偷渡者们能干些什么事。
他们不敢的,一家人从战乱之地偷渡出来,不就是想活吗?
偷渡者们再怎么冲动,不都得想想在码头地下室等着他们的家人吗?
污舱照清,挂网照挂,事故单照签——早上起晚了一次,签一张;鲸群上来慢了半拍,签一张。签一张,扣一笔。
胡布箱盖上那行炭笔字“还完中介两万四,就回家”,如今上头的数字滚到了四万一。
越干活,欠得越多。
马尔科管这个叫“合约精神”,是他们该的。
谁让他们自己的国家不好好待着,要偷渡到他们的国家,和他们抢饭碗。
但胡布知道,这种日子,过不长久的。
出事那天,只是为了半片晕船药。
就是胡布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,阿迪从袜子里抠出来塞给他的那半片。
药是船上配给的,只发给正式工。偷渡客手里出现了药,那就是偷。
马尔科拎着铁管下到底舱,一句话没问,第一棍就抽在阿迪肩胛上。
“我、我错了大副……”阿迪抱着头往角落里缩,“药是我捡的,捡的……”
“捡的?”马尔科笑了,疤脸在昏黄的灯下发亮,“你猜我信不信?”
铁管抡下去,一下,一下。
阿迪从求饶到哭,从哭到发不出声,中间夹着肋骨断裂的闷响。
那声音不大,咯,像踩断一根冻硬的树枝。
底舱里三十几个人,全都低着头。
胡布也低着头。
当天夜里,他躺在铺位上,睁着眼。
睡不着。
头顶那条光早就熄了。
底舱很黑,只有磁悬轨道的震感顺着船骨传上来,一下,一下,像什么东西的心跳。
阿迪在隔壁铺位上烧得说胡话,一声一声喊妈,妈……
但他的妈妈早就在偷渡过程中,为了掩护他们,掉下去死掉了。
胡布伸手,摸到铺板底下那半截剔骨刀——是分割间顺出来的废刀片,他磨了六天。
白天铲磁泥的时候,在船壳加强筋上蹭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反正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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