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人体打交道的手艺人,他察言观色的能力远超常人。
“您认识商教授?”陈子衿顺着赵书尧的目光看向第一排那个削瘦的背影,随后压低声音,叹了一口气,“听说商教授最近身体极其不乐观。”
赵书尧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,顺理成章地点了点头。
“神交已久。”赵书尧把水瓶放下,“也确实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,等一会有休息的空当,我想过去看看,找机会打个招呼。”
陈子衿看了看赵书尧,又看了看第一排,突然身子往过道这边倾斜了一下。
“赵老师,我虽然是个做衣服的,平时也就翻翻古籍。”陈子衿刻意把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“但我这两年跟你们文化圈接触下来,我发现你们研究历史的人,真的是非常有意思。”
赵书尧侧过头,挑了挑眉,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我们研究历史的,有啥和其他人不同的吗?”
“不同,太不同了。”陈子衿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市井清醒,“简单来说,就是你们这个圈子,存在着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‘默契’。”
陈子衿竖起一根手指,指了指第一排。
“你看,像商教授他们这些专门研究明史的,坐在一堆,等一会儿,那边还要来几个专门研究清史的,坐在另一堆。”陈子衿语速不快,条理却异常清晰。
“明明这俩朝代前后挨着,那些制度、土地、经济的演变全都是一脉相承的,可你们偏偏能在同一张桌子上,极其自然地划分成两个绝对不交叉的平行空间。”
赵书尧没有插话,静静听着对方的剖析。
“研究清史的,在那边大谈特谈疆域拓宽、康乾盛世,他们也能吹出花来。”陈子衿两手一摊,“而研究明史的,在这边讲骨气、讲抗争、讲小冰河期的天灾。”
“最绝的是什么知道吗?”陈子衿用手指敲了敲扶手,“是你们互相之间,居然没有任何往来,也没有任何交集,哪怕偶尔坐在一起开会,也是你说你的盛世,我说我的悲歌,就好像大明灭亡之后,大清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。”
陈子衿盯着赵书尧的眼睛,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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