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直到初中,爷爷奶奶身体不行了,我爸才迫于亲戚的压力,把我接到城里,可那个时候,他早就再婚了,而且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。”
说到这里,男子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。
赵书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他五个麦序上传来的细微杂音——有人在咳嗽,有人似乎想要插话。
握着鼠标的手果断移动,在后台界面上,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另外五个人的全员静音键,这种时候,倾诉者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静、绝对安全的赛博空间,任何一点突兀的打断,都会让这只受惊的候鸟缩回壳里。
赵书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屏幕,用沉默给予对方继续讲述的权力,几千人的直播间里,只有水壶里沸水翻滚的细微声响,和那个男子压抑的自白。
“在那个家里,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,我弟弟吃着肯德基,我只能在厨房吃剩饭,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,我留在家里看门。”男子的声音里透着经年累月的疲惫。
“但我没认命,我就拼命读书,我高中毕业,本以为考上大学就能摆脱那个家了,我考上了一个二本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,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赵老师,2016年了,二本算什么啊?在那些大厂眼里,二本连投简历的门槛都够不上,可是,这是我能摸到的天花板了,为了上这个学,我爸一分钱没给我出。”
“我靠着申请生源地助学贷款,靠着拿国家贫困生助学金,只要没课,我就去学校食堂洗盘子,去大街上发那种一天六十块钱的传单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,拿到了毕业证。”男子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,带着一丝绝望的愤怒。
弹幕上已经飘起了一片“兄弟不容易”、“二本确实难找工作”的共情文字。
“可是,我上班后,找了一家小公司,一个月底薪加提成也就五六千块钱,这在省城,我除了交完每个月必须还的助学贷款分期,剩下的钱,我只能在城中村租那种终年不见阳光的握手楼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爸看到我上班了,他就变了,每个月,只要一到我公司发工资的那天,他一定会准时打电话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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