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花笺,虽然看不清那些字,可看小主那又羞又喜的模样,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,便笑道:“皇上这是夸小主呢,小主瞧这字写得真好,可见皇上对小主是多么用心。”
安陵容没有接话,只是将那张花笺仔仔细细地折好,贴身收了起来。
等少女心中的情愫褪去,就连神情也比方才平复了许多,满脸的羞红渐渐褪去,露出底下那张清丽而平静的脸。
云舒伺候她梳洗穿戴,安陵容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不由得又开始思量起来。
皇上对她满意,这是好事,可这份满意能持续多久呢?
后宫佳丽三千,今日是她,明日是别人,后日又不知是谁。
皇上可以写一首词给她,也能写一首词给沈眉庄,给富察贵人,给任何一个他喜欢的女人。
她想到芳霏姑姑对自己的叮嘱,天家无情,自己要做的是在这深宫里活下去,而不是把一颗心都掏出去,友情所困,最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安陵容垂下眼帘,说到底,她是欢喜的。少女怀春,承恩受宠,说不欢喜是假的。可她不能让这欢喜冲昏了头脑,不能像那些话本子里写的痴情女子一样,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。
她需要这份宠爱,需要皇上的欢心,需要借着这份恩宠在后宫里站稳脚跟。
可她不能依赖这些,不能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在皇上的一言一行上。
“小主,您想什么呢?”云舒见她出神,轻声问道。
安陵容回过神来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,那笑容依旧如往日一般无二:“没什么,虽然皇上许了咱们晚些走,可咱们不能不懂礼数,还是该去向皇后行礼问安。”
外头的雪果然还没停,纷纷扬扬的将整座紫禁城裹成了一片素白。
安陵容踩着薄雪,扶着云舒的手,一步一步走得很稳。
寒风吹拂,将在养心殿时脸上的滚烫吹冷了,连带着她心里的那一点不甘、那一点少女怀春的期盼都一起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