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闷闷的、发堵的感觉。
她太了解父亲了。
父亲这个人,只可同贫贱,不可共富贵。从前家里穷,他还能跟娘好好过日子,夫妻间感情也算和睦,在幼时也有一段父母疼爱的时光。
可母亲给父亲捐了个官,做了县丞,虽然只是个八品小官,可手里有了点权,身边有了几个奉承的人,便开始嫌弃娘出身低微、熬瞎了眼睛不能再给他助力,嫌弃自己不是儿子、不能传宗接代。
姨娘进门之后,他更是一头扎进了温柔乡里,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看她们一眼。
若再升了官,做了知县,他眼里还能有娘吗?
云舒见小主面色不大好,也不敢多问,只是轻声说了句:“小主,这羹汤香甜,要不您用一些?”
小主不高兴,吃点甜食会不会好些呢?
“云舒。”安陵容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富贵了,是不是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?”
云舒愣了一下,不知道小主为什么忽然问这个,想了想,斟酌着答道:“奴婢觉得分人,有的人不忘本,有的人……就不一定了。”
安陵容笑了一下,那笑意带着几分苦涩,又带着几分自嘲。
是啊,父亲已经忘过了一次,难道不会有第二次吗?
她不想安比槐忘本,可升了官,依照安比槐的性子绝对会如此,安比槐升官,对她有好处,对安家有好处,对江南那些支持她的人也有好处。
正当安陵容心中郁闷难受之时,她翻开了最后一页信纸,上头的内容让她顿时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