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粮糊糊,干的是大人都嫌累的活。
病了没有药,犯错了关禁闭——那种禁闭室是挖在地下的地窖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待一晚上出来人都傻了。
他的儿子,他的亲骨肉,正在那种地方。
“其实——”他喘着粗气,额头上沁出汗珠,“你是在要他们的命!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齐薇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唐爱军以为她没听懂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知道什么啊?!薇薇!你怎么还是这么倔?!我说的还是不够清楚吗?”
“是我没说清楚。”
齐薇薇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,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、锋利的冰。
每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上刮下来的,又冷又硬,砸在唐爱军脸上。
“唐爱军,你听好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近,近到唐爱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。
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恍惚——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,在那些还没有撕破脸的日子里,齐薇薇有时候早上洗完脸都会擦这种雪花膏,擦完了笑眯眯地凑过来,问他好不好闻。
但齐薇薇接下来的话,把他最后一丝幻想撕成了碎片。
“我就是要唐耀宗跟唐耀祖死。”
唐爱军愣住了。
不是“愣住了”那种愣。
是整个人被定住了。
表情冻在脸上,嘴巴微张,手指僵在半空中。
连呼吸都停了,胸膛不再起伏。
良久,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:
“你、你说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