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。
那个躺在ICU里等死的人,实际上从头到尾没闭过眼。
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厂区。
顾二狼从后座下来。
藏青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八十多岁的人,腰板挺得像根铁棍。
他扫了一眼敞开的仓库大门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怎么回事,细说。”
顾洪像抓到救命稻草,噼里啪啦把前因后果倒了一遍。
说到龙哥的人上门那段,声音都在打颤。
顾二狼听完,沉默了十几秒。
“报警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顾宇接话,“不能报,账对不上。”
顾二狼看了顾宇一眼,微微点头。
“消息封住,厂里今天所有工人放假,就说设备检修,仓管员和值班的,一个都不许往外说。”
“那粮食呢?”顾洪急了,“几百吨货不翼而飞,总得有个说法!”
“说法?”顾二狼冷冷开口。
“你三年倒卖了多少?仓库本来就剩不到四成实货,现在全没了,你怪谁?”
顾洪脸涨得通红,嘴巴张了又合。
顾二狼背过身,声音沉下去。
“先稳住那个放贷的,别让他闹大,粮食的事……往顾真头上推,他是法人,他在病危期间精神失常,私自处置库存,跟我们无关。”
“这话谁信?”顾宇皱眉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顾二狼回过头,“重要的是,顾真现在人呢?”
沉默。
没人知道顾真在哪里。
顾宇的电话这时突然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,神色骤变。
“谁?”顾二狼问。
顾宇接起电话,听了不到十秒,整张脸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挂断电话,声音干涩。
“制衣厂。”
“制衣厂那边刚收到一份调货通知……署名是顾真。”
仓库外的晨光照进来,打在三个人的脸上。
没有一张脸上有活人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