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哗——“
浑浊的脏水顺着白菜垛的缝隙往下渗,灌进每一棵菜紧包的菜心里。
李铁栓把桶倒干净,原路翻墙。落地、猫腰、消失。
地窖里,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会在天亮前把那些脏水冻成冰碴子,撑破每一片菜叶的细胞壁。
等二房的人下来取菜时,一窖烂菜,一棵都救不回来。
——
茅屋。
灶火噼啪响,顾真往里添了一根干柴。
又用监控画面扫了一圈。
水库四周,堤坝上下,芦苇荡边缘。
一切平静。
那个白天出现在堤坝南段的脚印,被夜风吹了大半天,脚印痕迹再也找不到了,但它的脚印的纹理样式,脚印的大小,全刻在顾真的脑子里。
炕上传来细微的翻身声。
顾真偏头。
顾玲侧躺着。
呼吸匀称。
枕边摊着一张草纸。
上面写满了歪扭扭的”玲“字。
大的,小的,深的,浅的。
足有四五十个。
最后一排的笔迹比第一排稳了不少。
顾真看着那些笨拙的字。
嘴角往上翘了一分。
压不住。
他收回目光。
灶火映着半边脸。
窗外,夜裹着水库。
芦苇荡深处,夜鸟叫了两声。
又归于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