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也没回。
“你脚上沾的那坨屎,记得擦擦,滂臭。”
芦苇荡里只剩顾枫一个人。
趴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满脸是血,满鞋是屎,满心是恐惧。
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面。
花了足两分钟才爬起来。
弓着腰,捂着肋骨,一瘸一拐沿着荒路往南边蹿。
跑了二十步又停下来。
弯着腰,“哇”地吐了一地酸水。
吐完了,扶着膝盖,歪着脑袋,小声骂了一句。
“疯子……这他妈就是个疯子……”
嘴里骂着,腿却跑得更快了。
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回去告诉爹,可紧接着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:爹知道他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五拳,一拳没还手,那他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脸面也没了。
可要是不说……
顾枫捂着肋骨,满嘴血腥味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
——
茅屋。
顾真推开门。
白月遥正在给顾玲讲声母与韵母的拼读规则,声音柔和而耐心。
顾玲低着头认真写字,铅笔尖在纸面上沙响。
纸上的字比三天前稳了不少。
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出去了多久。
顾真走到灶台边,舀了碗凉水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擦了把嘴。
靠在门框上。
屋里暖黄的光打在妹侧脸上,顾玲写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嘴唇,眉头微皱,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刻碑。
白月遥坐在旁边,右手食指点在教案的某一行上,等顾玲写完这个字再往下教。
安静。
暖和。
顾真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出门,继续搬石头砌墙。
太阳往西偏的时候,课结束了。
白月遥布置了三页拼音抄写作业,收拾好帆布包起身。
顾真送她到堤坝上。
“顾同志,回去吧,不用送了。”白月遥停下脚步,微侧身。
“好,路上当心。”
白月遥点了下头,转身往知青点方向走去。
旧军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,帆布包随步伐轻轻晃动。
顾真站在原地。
等那道身影缩成远处一个小点。
闭眼。
意识切入脑中画面。
白月遥沿堤坝稳步远去,四周无人。
顾真把三块“活地图”逐一扫了一遍。
堤坝,清。
松树林,清
芦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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