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脚步声。
周淮名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深藏青色涤卡中山装平平整整,梳得油亮的头发也没乱,只是下巴绷得很紧。
“王支书,公社党委恢复你的工作,我不干涉。”
周淮名走到桌前,把一张问询记录压在巡查表上。
“但付计影的案子还没结。”
“顾真有重大嫌疑,必须跟我去公社,接受单独问话。”
王德贵抬起眼。
“以什么名义带人?”
“重点嫌疑人。”
“县公安盖章的条子呢?”
周淮名眉头压了下来。
“联合调查组办案,不需要你审我们的手续。”
“那就在大队部问。”
王德贵把墙边的长条凳拖到桌前。
木腿擦过砖地,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。
“门开着,记工员坐旁边。”
“你问什么,顾真答什么,原话写下来。问完以后,你们双方按手印。”
“谁也不拦你。”
周淮名盯着那张长凳,没动。
“涉及命案,必须单独问。”
“县里协查的公安同志呢?”
“今天不在。”
“公安的人不在,你凭一张没盖章的问询纸,就想把一个十七岁的社员带去公社关门问?”
王德贵背起手,站到了门口。
“周同志,前几天你们拿几张临时写的纸,想停我的工作。”
“现在公社党委已经把那件事纠正了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周淮名压在桌上的问询记录。
“同一个坑,我不能踩两回。”
周淮名的牙根动了一下。
“王德贵,你还想继续包庇他?”
“我不包庇有罪的人。”
王德贵的声音不高。
“你拿出证据,我亲自把人送到县公安。”
“可你现在只有怀疑。”
“那就按规矩问。”
他侧过身,把敞开的办公室和桌边的长凳让出来。
“你想问多久都行。”
“想关门把人带走,不行。”
屋外的社员还没有散。
虽然没有人往办公室里挤,但一双双眼睛都落在周淮名身上。
周淮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最终,他抓起问询记录,转身离开。
走出院门时,他没有回头。
那只捏着纸张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,牛皮纸边缘被揉出了一圈皱痕。
……
当天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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