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虚按了一下。
“只要手印落下,后面的事不就顺了吗?”
水库灶房里,木柴烧出一声脆响。
火星从灶膛里崩出来,落在顾真脚边。
他没有躲。
一只手仍搭在灶台边缘。粗糙的砖角顶着掌心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苟栋喜还在说。
“顾真现在嘴硬,是因为咱们还没掐到他的命门。”
“他为了这个妹妹,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砍伤李铁栓,敢和顾家大房断亲,还敢一个人扛下巨额债款。”
“那丫头就是他的命。”
“只要把她攥在手里,别说一份口供,十份他也得照着写。”
顾真垂下眼。
灶火映在他眼底,却照不出一丝暖意。
他想起顾玲满脸是血,缩在灶台角落里,哭着说自己没能守住家。
也想起她被王桂花堵在院门口,明明腿都在抖,仍咬着牙说,宁愿出去要饭,也绝不回顾家大房。
火苗又往上蹿了一下。
顾真搭在灶台边的手慢慢松开。
指挥所里,周淮名终于开了口。
“荒唐。”
他拿起钢笔,在问话记录上随手画了一道。
“联合调查组办案,有纪律,也有程序。”
“扣押一个与案件无关的小姑娘,逼嫌疑人按手印,这种事情一旦闹开,谁承担后果?”
苟栋喜脸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周同志,我也是替您着急,随口提这么一嘴。”
“您要觉得不妥,就当我没说。”
嘴上退了,他的脚却没往门口挪。
周淮名同样没有赶人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煤油灯芯烧出一截黑头,火光越来越暗。
周淮名拿钢笔帽挑了挑灯芯。
火苗重新亮起时,他忽然问道:
“那丫头平时一个人出门吗?”
苟栋喜眼珠一转,精神顿时来了。
明面上说荒唐,转头却问起顾玲的行踪。
这不是拒绝。
是嫌他刚才的法子还不够稳。
“她住在水库,有时候会去村里送东西,也去大队部找王德贵。”
“从水库出来,后面就是芦苇荡。那边路偏,平时没几个人走。”
“只要找人在路上拦住她,就说调查组要补一份口供。”
“她一个小姑娘,未必敢不跟。”
周淮名抬起眼皮。
“带走以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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