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不用?
硝子收住了脚步。
她把棒棒糖棍从嘴角左边换到右边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靠在食堂门框上。
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眯了一下,眼尾的美人痣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上挑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在言祀眨眼的某个间隙里,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紫色眼睛里,闪过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极快,像是水面下的鱼翻了一下白肚皮,转眼就沉了回去。但硝子看见了。
这人渣就是在玩五条。
硝子收回刚才主动迈出的那两步,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,靠得更舒服了一点。她决定当一个纯粹的观众。
言祀按着帕子,低下头。
血迹已经被布料吸走大半,剩下的在指缝间慢慢凝成暗红色的细线。
他垂着眸,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簇,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滚下来。
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落泪,是眼泪太多装不住了,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言祀敢肯定,这一幕绝对漂亮。
啊,好想拍照。
不行。
现在得继续演戏。
帕子吸掉了脸上的血,但接不住落下来的泪。
关西腔从帕子下面传出来,:“我知道我是个弱者……”
五条悟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我咒力总量是这一届最低的,控制也控制不好,还有招咒灵的体质……”
闷闷的,带着鼻血堵塞鼻腔后特有的发瓮声,尾音却还是那个习惯性的上扬调子。
言祀把帕子从脸上移开一点,露出半张脸。鼻血已经快止住了,但脸上残留的血痕和泪水混在一起,嘴角勉强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,像是在强颜欢笑,实际是自己有点绷不住了。
“你们都是强者,强者讨厌弱者是应该的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“五条同学。”
言祀抬起头,紫色眼睛微微泛红,看向五条悟。
他说“五条同学”,不是“死猫”,不是“白毛猫”,不是“喂”。
他甚至第一次加上了敬称。
五条悟被这个称呼叫得后颈一凉。
言祀叫他“死猫”的时候他只会觉得好笑,叫他“五条同学”反而让他手心开始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