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想，如果自己再小一点就好了，小到能让所有人看不见他，小到不用呼吸、不用吃东西、不用挨打。
风从窗子外灌进来，吹得他发抖。
他把自己抱得更紧，意识迷迷糊糊地往下坠。
耳朵里的骂声和砸东西声渐渐远成一片嗡嗡，像隔着水听。
小言祀嘴唇轻轻动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：“好饿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”
然后慢慢闭上眼睛，在墙角睡着了。
…………
2017年11月。
言祀和夏油杰消失了十年了。
十年，对五条悟来说很漫长。
好像过了一辈子，好像他们几个人一起嬉笑打闹是上辈子的事情。
五条悟手指摩挲着眼罩边缘，目光落在玻璃窗外。
阳光很好，训练场的方向，禅院真希正追着刚入学的乙骨忧太打，熊猫和狗卷棘蹲在旁边看戏。
他笑了笑，嘴角的弧度很浅。
这样的日常，他已经一个人看了很久很久了。
好想他们。
真的好想。
言祀和杰，一个爱闹，一个爱管，连带着硝子，那个总骂“人渣”的女人，也一定更希望他们两个在。
他们四个人，从来就不该少两个。
自己和硝子都被丢下了呢。
五条悟这么想着，心脏有点闷闷的痛。
偶尔在夜里，五条悟会梦见十几岁的高专，梦见过他们四个围在一起吃寿司，言祀嘴上说他弱鸡，又把他爱吃的甜品推过来。
杰在一边笑。
硝子翻白眼。
但醒来时枕头是凉的，天还没亮。
窗外忽然起了点风，树影摇晃。
五条悟听见一声很浅的呼吸，若有若无，像奶猫呜咽。
随后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飘了过来。
五条悟皱眉，脸上笑意未收。
没有咒力波动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回头，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落日余晖斜斜铺在地板上。
可墙角那里，多了一小团影子。
很小的一个孩子，像只被雨淋透后躲进屋檐下的猫崽。
黑发乱糟糟地披着，衣服很破，领口歪斜，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紫和血痕。
五条悟慢慢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孩子似乎已经昏过去了，呼吸又细又急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五条悟伸出手，轻轻把小孩的脸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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