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再停留,继续朝大门走去。
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十二月的风比上个月更冷了,灌进领口,像是有人把一把碎冰塞进了她的衣领里。她缩了一下脖子,快步走向停车场。
走了大约十几步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叫她,是她在风里隐约捕捉到的两个字:“晚晚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
她把纸箱放在副驾驶座上,把那个粉色纸袋小心地放在纸箱上面,拉好安全带,发动了引擎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,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医院大门口站着一个人影,穿着白大褂,站在路灯下,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车离开的方向。
她没有多看,收回目光,踩下油门。
手机震了。妈妈发来的语音,她点开,瑶瑶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:“妈——妈——妈妈——”
叫了好几声,乱七八糟的,但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小石子,投在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上,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苏晚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回复语音,打了一行字:“妈,下周一做完最后一台手术,我就正式离职了。周二休息,我带瑶瑶去动物园。”
周桂兰秒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在一边,专心开车。
前方是城北的方向,妈妈家的方向,瑶瑶的方向。
她开得不快,但很稳,就像她做手术一样——不急不躁,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在她前方的路上延伸出去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
她顺着那条河流,开进了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