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华一夜没睡。她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坐了一整夜,背脊挺得笔直,就像她在讲台上坐了二十多年那样。中间护士来查过两次房,每次推门都看见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—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病床上女儿苍白的脸,不说话,也不动。
母女俩从昨天吵完那一架之后再也没有过交流。女孩醒来后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周敏华坐在旁边看窗外,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,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,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。
警察是早上八点半到的。来的是昨晚处理案件的那位中年民警,姓方,四十来岁,态度不算严厉,但很沉稳。他在病床前坐下,打开执法记录仪,又摊开一个笔记本。
“小姑娘,身体感觉怎么样了?”
女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周敏华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方警官也不催,就那么等着,在他耐心平缓的询问引导下,女孩紧绷的心理防线慢慢松懈下来,病房里安静了大约有半分钟,她终于开口了,断断续续,声音沙哑。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咱们聊聊,行吗?你叫什么名字,多大了,这些基本的先说一下。”
“时念,十六岁。”
站在门口的周敏华听到女儿说出自己的名字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时念,时是前夫的姓,念是思念的念。当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,她还相信有些东西是可以长久的。
方警官继续问,语气平缓,问题一个接一个,不紧不慢。毒品是从哪儿来的?第几次碰?跟谁一起?那个跑掉的粉头发女孩叫什么?
时念回答得很慢,有时候一个问题要沉默很久才吐出几个字,但她没有撒谎。不知道是身体太虚弱了没力气编瞎话,还是觉得到了这个地步再瞒也没有意义。
她说那个粉头发的女孩叫阿紫,真名不知道,是在一个短视频平台上认识的。阿紫带她去过几次聚会,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,每次都有十几个人,年纪都不大,最大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。
对方告诉她只是普通的提神粉末,不会上瘾。那段时间她心里烦闷,在家总是觉得压抑,一时好奇便尝试了。
第一次是加在饮料里,喝完之后整个人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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