瓣膜置换手术,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苏晚站在主刀的位置上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多余的情绪,专注、平稳,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水,底下沉淀的是多年的专业训练和上百台同类手术积累下来的笃定。
患者是六十三岁的女性,风湿性心脏病,二尖瓣重度狭窄伴关闭不全。术前超声显示瓣膜钙化严重,瓣口面积只剩不到一平方厘米。
苏晚在看过影像之后,跟方主任讨论过一次,最后定的是置换机械瓣。机械瓣寿命长,适合这个年龄段的患者,但手术精度要求更高,缝合的时候每一针的位置、间距、张力都不能有任何偏差。
“开始吧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口罩,不大,但手术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。
刘洋站在她对面的助手位置上,器械已经排好,胸骨锯、撑开器、各种型号的缝线,码得整整齐齐。
今天这台手术原本排的是方主任,但主任临时被叫去会诊,苏晚接了手,点名要了刘洋做一助。
“刘洋,你今天缝瓣膜的时候别急,”洗手的时候苏晚就跟他说了,“钙化比预想的严重,剥离的时候可能会比平时费时间。”
“明白,苏医生你放心。”
刘洋嘴上答应得轻松,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。跟苏晚搭台不是第一次了,他知道她的风格——快,但不赶。每一步都有条不紊,节奏感极强。她不会催你,但你也别想拖。
胸骨正中切开,撑开,心包打开。
苏晚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做一台大手术。她的手很稳,刀走得干脆,电凝止血的点位精准得像是事先标好的。刘洋配合着递器械、吸引、暴露术野,两个人之间几乎不需要多余的语言,一个眼神、一个手势,对方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“建立体外循环。”苏晚说。
灌注师应了一声,管道里的血液开始转向心肺机。心脏停搏液注入之后,那颗一直在胸腔里吃力跳动的心脏,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步骤——切开心房,暴露二尖瓣。
苏晚俯下身,术野灯的光聚在切口里。她用镊子轻轻探了一下瓣膜的质地,果然,钙化比影像上看起来还要严重。瓣叶僵硬,边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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