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尾盖着个红戳子。
有识字的街坊念出声来,说这些兵是解放军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买卖公平。老刘盯着那“公平”二字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。
又过了三日,肉铺的李掌柜托人捎信,说南城来了新的肉源,价钱比前些日子稳了不少。
老刘攥着信的手直哆嗦,他揭开陶瓮的盖子,醇厚的香气漫出来,呛得他鼻子一酸。
重新生炉子那天,街坊们都围过来看。
老刘往炉膛里添了劈柴,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从瓮里舀出老汤,倒进锅里,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像是在唱歌。
有人递过来半拉窝头:“刘大哥,先垫垫,等开张了我第一个来捧场。”
日头爬到电线杆顶的时候,卤煮的香气顺着街飘出去老远。
好这一口的爷们儿排起了队,老刘挥着铜勺,额头渗出细汗,嘴里不停念叨:“稍等稍等,这锅马上好。”
陈掌柜端着碗站在摊子边,吸溜着滚烫的卤煮,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瞧这肠子洗得······,还是老味道。”
蒸汽里,老刘看见街对面的墙根下,那个乞丐正捧着好心人给倒的半碗儿卤煮,吃得满脸通红。
风还在吹,但好像没那么冷了,阳光落在冒热气的锅上,碎成一片金晃晃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