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刚捡回来的筷子,又想了想食堂那碗没吃完的饭。
“行吧,你不说我就不问了,反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。”
他靠回自己的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,用一种全新的、带着几分敬佩和几分好笑的目光打量着天花板,
“不过说真的,刚才你掏十块钱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。你是故意的吧?十块钱——你怎么不掏五毛呢?那效果更炸。”
张一凡嘴角微微一翘:“兜里最小就十块了。”
宗文先是一愣,然后整个人趴在桌上开始无声狂笑,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,笑了足足半分钟才缓过来。
而张一凡已经翻过一页卷子,开始做下一道大题。
彭凯飞是被两个跳远队的队友架出教室的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彭凯飞忽然一把甩开架着他的两个人。
“别碰我!”
他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了好几层。
两个队友对视一眼,识趣地松了手。彭凯飞扶着楼梯扶手,指关节捏得咔咔响,呼吸又粗又重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转了八百圈也找不到出口的困兽。
张一凡。
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,每碾一次,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就跳一下。
十块钱。拿十块钱羞辱他。
当着全班的面,当着林婉清的面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递给他皱巴巴的还带着辣条油渍的十块钱,跟施舍叫花子一样,说“拿去随便花”。
更他妈可恨的是,他接了。
他居然下意识接了!
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螺丝刀捅进他的自尊心,还拧了一圈。
这以后他在一中还怎么混?跳远队的兄弟们会怎么看他?那些平时巴结他蹭吃蹭喝的跟班会怎么传?林婉清会怎么想?
想到林婉清,彭凯飞又是一阵窒息。
他连正眼都不敢往她那个方向看了,自己在她面前被张一凡用十块钱打发了,这比被人扇一巴掌还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