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伏特加是什么味道,他已经尝不出来了。他能感觉到的只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喉咙滑进胃里,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那么一瞬。
然后他慢慢解开衣领,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手枪。枪很旧了,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得发白,跟了他十几年。他用袖子擦了擦枪管,像在擦一件心爱的旧物。他最后一次检查了弹匣,然后站起来,对着北方——对着他的四十万大军的方向,举起枪,对空鸣了一枪。
枪声在掩体里回荡,像给四十万阵亡将士送行。
然后他把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第二声枪响。
戈利科夫倒在地上。伏特加杯子从手里滑落,滚了几圈,酒洒在地图上,浸湿了"外匈奴"三个字。全家福从另一只手里滑落,掉在血泊里,妻子的笑脸被血染红了一角。
掩体里,安静了。
只有外面,毒雾还在漫。四十万人,还在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