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征来的,才十六岁。
老兵弹了弹烟灰,声音压得很低:“怕啥?真打起来,别往前冲,也别往后跑,往两边庄稼地里钻。督战队就盯着正面和后头,顾不上两边。”
孩子嘴唇都咬白了。
“叔,俺……俺不敢跑。俺娘俺爹都在屯子里,日本人说……跑了就抓俺家。”
老兵苦笑一声,指了指北边。
“你以为打起来,日本人能赢?忘了半年前华北那三十万伪军了?说没就没了,段启年的虎贲军,杀人不眨眼。咱们这点人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他吐了口烟沫,看着高台子上耀武扬威的日本教官,眼里全是冷意。
“等着吧,真交火了,谁先跑还不一定呢。”
风卷着煤渣子刮过操场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六十万大军沿着铁路线铺开,看着声势滔天,像要把山海关都压垮。
可内里。
新兵的骄、老兵的怕、中层的慌、伪军的怨,缠在一起。
像一根松松垮垮的绳子,看着粗,一扯就断。
到底有多少战斗力。
只有风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