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城北,天刚蒙蒙亮。
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打哈欠。他靠在垛口上,搓着手,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。忽然他觉得脚底下在震。
不是炮。是那种很沉、很稳、一下一下的震。
他揉了揉眼睛,往北边一看——
地平线上来了一条黑线。
一开始以为是烟。可那条线越来越宽,越来越近,慢慢从一条线变成一片墙。马蹄声先到,像远处的闷雷贴着地面滚,连城墙砖缝里的灰都簌簌往下落。然后是步兵方阵,灰色的人流从公路两侧铺开,一眼望不到头。枪尖在冬日阳光下晃动,像一片移动的铁色庄稼。
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跟在后面,震得路边的玻璃窗嗡嗡响,檐下的尘土一层层抖落。
哨兵的哈欠停了。他一把抓过挂在城垛上的号角,"呜呜"地吹起来。
可不用他吹了。消息已经像风一样窜遍全城。
"虎贲军来了!"
"段总座的大军到了!"
"快来看啊——"
街上的人哗地涌向主路。有人挤丢了鞋,有人抱着孩子跑到路口,有人拎着菜篮子站在人群里愣愣看着。路边的茶馆窗户全被人头塞满,墙头上爬着半大小子,蹬着大人的肩膀往外望。巡警根本拦不住,也没人真想拦。
骑兵进城时,人群安静了一瞬。马队鬃毛飞扬,马上的士兵端枪挺背,目光不见左右。黑臂章上虎头徽记在寒风里格外醒目。
走在最前面的骑兵团长,姓赵,是个三十来岁的山东大汉。他骑在马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可他身后的马队里,有个年轻的骑兵,第一次进城,看见两边那么多人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旁边的老兵凑过来,低声骂了一句:"抖个屁。洋人又不在你对面。"
年轻骑兵咧嘴笑了笑,握紧了缰绳。
忽然人群里一个苍老的声音炸开——
"虎贲军来了!"
整条街炸了。老人拄着拐杖往前挤,媳妇抱着孩子踮起脚,小贩把摊子一掀,追着队伍跑。有人举着墨迹未干的木板"欢迎段总座大军",有人从家门端出粗瓷碗往士兵手里塞水,士兵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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