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后的日子，对于沈老头来说，并不好过。
当初分家的时候，他盘算得好好的，跟着老五过，老五嘴甜，会来事，肯定不会亏待他。其他几房每年给养老钱给养老粮，他手里有钱有粮，日子还能差到哪儿去？
可现实，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。
沈建强两口子，压根就没把他这个爹放在心上。
刚开始那几天，还装装样子。吃饭的时候喊他一声，虽然饭菜简单，但好歹能坐在一起吃口热乎的。沈老头心里还挺美，觉得自己选对了人。
可没过多久，就变了味。
先是吃饭不喊他了，到了饭点，沈建强一家三口自己吃，吃完把碗筷一收，就当没他这个人。沈老头饿着肚子在屋里等了半天，最后只能自己摸到灶房，找点剩饭剩菜对付一口。
后来连剩饭剩菜都没了。
每天，沈建强媳妇就往他屋里扔两个窝窝头，那窝窝头梆硬梆硬的，咬一口能硌掉牙，得用开水泡软了才能咽下去。有时候窝窝头都馊了，长了绿毛，照样扔给他。
沈老头拿着那馊窝头，心里那个滋味，别提多难受了。
他想去找沈建强理论，可走到门口，又迈不开腿。他是一辈子要强的人，现在让他低头去求儿子？他拉不下那张老脸。
他只能忍着，憋着，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。
每天，他就窝在自己那间屋子里，坐在炕上，手里攥着那根跟了他几十年的旱烟杆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，却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有时候他会想起死去的老伴，那个跟他过了一辈子的女人，虽然两人也吵也闹，但至少老了有个伴。现在老伴没了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有时候他会想起沈建芳，那是他最疼的老闺女，从小宠到大，要什么给什么。可现在呢？
老闺女疯了，死了，被一卷草席卷着埋在了村外的荒地里。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，连一张纸钱都没给她烧。
想着想着，他心里就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。
后悔吗？
他问自己。
后悔当初分家的时候选了老五？后悔没有多留个心眼？后悔……
他摇摇头，不愿意往下想。
可即使后悔，又能怎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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