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暗了暗。
她那个亲哥,考上大学了。津市的大学,虽然学校一般,但好歹能回城。他走之前,把剩下的粮食都换了钱,当路费和生活费。
都没给她留一粒米!
她去找过他,话没说出口,就被他堵回来了。
“我自己都不够,顾不上你。”
这还是她亲哥吗?沈宝珠寒心了。什么都没说,转身就走了。
老沈家的人,果然都凉薄的。爹妈凉薄,哥哥也是,她早就应该知道的。
可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?她自己不也是一样吗?
她想起爹妈被下放牛棚后,她也没去看过他们,去看了又能怎样?跟他们一起受苦?
沈宝珠把最后一口粥喝完,放下碗,靠在炕上发呆。
窗外,又一阵鞭炮声响起来。辞旧迎新的时刻到了。
她没有起身去看,只是那么坐着,听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牛棚里,沈建国和王秀芬也在过年。
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,沈建国坐在土炕上,裹着一件破棉袄,望着窗外发呆。王秀芬蜷在他旁边,时不时咳嗽几声。
“建国,今儿个三十了。”王秀芬哑着嗓子说。
沈建国没吭声。
“也不知道宝珠和家康咋样了,他们过年有没有肉吃……”王秀芬又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“别想了,想也没用!”沈建国打断她。
王秀芬沉默了……
是啊,想也没用。那两个孩子,从他们被下放那天起,就再也没来看过一眼。
沈建国闭上眼,不想再说话。
窗外,鞭炮声隐隐约约地传来。很远,很模糊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这个年,就这么过了。
老沈家那边,气氛也不怎么样。
分家之后,各过各的,大房的日子也就那样,不好不坏。沈老三家里倒是不错,今年添了个大胖小子,一家人围坐在火炕上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。
沈老三抱着儿子,脸上笑开了花。媳妇坐在旁边,虽然累,但眼里全是笑意。
沈红竹和沈红菊帮着端菜,偶尔拌两句嘴,被母亲瞪一眼,又笑嘻嘻地住了口。
这顿饭,有肉,有鱼,有饺子。虽然比不上城里人家,但在村里,已经算是顶好的了。
沈老三吃着吃着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小小那边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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