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问在门外默了一瞬,没敢多嘴:“遵旨。”
江水极寒,这大盈江的水,是上游雪山融水穿峡而过汇聚而成。
到了夜里,刺骨的阴风夹杂着冰冷的水汽刮过船身。
江道迂回,暗礁潜伏,时有浪涛突兀翻涌,拍得这艘三层木楼船剧烈摇晃,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仿佛随时会被江水撕裂。
甲板上。
独螺赤裸着上身,双手握住粗大的主橹。
双蚌和三潭在两侧拉扯着风帆,其余死士分站两侧,用力地划桨想要稳定船身。
江风吹得人睁不开眼,浓雾已经完全笼罩了江面,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
水下见不到底,船吃水又重,一旦要是船肚撞上一截横在水底的刺牙礁,或者水下涌出的沉木,船翻在冰水里,那是真正喊天不应的绝路。
独螺那双覆着水膜的眼睛时刻警惕。
水族人的生命,从出生起就像漂浮的行舟。他还在襁褓中时,母亲便将他扔进水里学潜。
凭着异于常人的直觉和对水流细微变化的感知,独螺的双手如同长在橹上,向左、偏右、急停……楼船在暗流涌动的江心,像一条灵活的游鱼,擦着一块块致命的暗礁有惊无险地滑过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舱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。
献王踱步而出。
沈莹深吸了一口气,裹紧了身上的粗布外袍,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。她不敢离他太远,在这艘随时可能翻掉的船上,只有献王身边是最安全的。
夜色落江,雾气更浓了。
沈莹探头往江面上看了一眼,顿时头皮发麻。
浊浪翻滚间,一块块黑色的物体浮出水面,仔细看去,全是腐朽的船板,还有一些白森森的残片,赫然是人的枯骨。
这些,都是历年葬身江中的行客遗物。
雾气中,隐隐传来水兽吞吐的声响,忽远忽近。
“戒备!”仓桀沉声爆喝。
所有的黑甲死士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,火把在船舷两侧燃起。
江水面上,一条条大鱼像发了疯一样跃出水面,像是被水底更恐怖的东西追赶,拼命往岸边逃窜。
似乎对船边悬挂的痋虫蛊茧极其忌惮,鱼群本能的绕开这艘船。
众人循着浪头望去。
江心的一处深潭,黑水犹如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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