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,轻于礼法,言行之间每多诡激。其所言“打草谷”之举,纵未必全无胜算,然终失朝廷体统,亦非大宋官军长久可循之法。边将用兵,固可权宜,然权宜若成常法,则后患难测。下官所忧者,未必在其败,反在其成。若其一战得手,日后益发轻礼法而重权变,恐未必尽为边地之福。
札子最后,他写下了一句:
此子,不可不察,亦不可不节。
写完最后一笔,莫宗岷将笔轻轻搁下,又低头将整封札子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。
该说的都说了。
既没有因一时反感而抹去林昭的本事,也没有因为其有才便轻轻放过这股子危险的苗头。
他将札子折起,封好,压在案角,准备次日一早便命人快马送往前线。
做完这些,莫宗岷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只是那股压在心头的不安,并没有因此减去多少。
像是隐隐觉得,自己这封札子,还未必赶得上林昭的动作。
同一片夜幕下,清水河谷以东三十里,一处背风的干涸河沟里,黑压压聚集着数百人马,寂然无声。
林昭蹲在地上,就着亲兵手中小心翼翼遮掩的微弱灯笼光芒,看着摊开在面前的一张简陋的羊皮草图。谢长风、鲁黑虎,以及几名斥候头领围在四周。
“报都巡!”一名刚刚返回、身上还带着夜露寒气的精瘦斥候单膝点地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有力,“标下带人查探边境全线,北起石沟,南至野狐岭,大小远近一十七座烽燧,三日来尽数反复窥看。各燧戍卒皆按常例轮值,举火如旧,未见增加兵力、加紧巡查之象。周遭荒滩、山道、河谷,亦无大队人马行进新痕,无粮秣转运踪迹。西夏游骑巡哨范围、频次与往日无异,未见异常加强。”
林昭点点头,手指在草图北部一片区域划过。
另一名斥候接着回报:“报都巡!两国交界,沿官道、河谷分布的青石堡、野狼堡、双叉堡、老鸦堡四座戍堡,标下等已潜入近前反复暗探。各堡兵员数额与平日探得一般无二,绝无增兵。寨门守卒懈怠,望楼戍兵时有缺岗,壕沟内外守备明显松弛。堡中士卒神色寻常,全无临战紧绷之态。三日来,堡间未见频繁传令信使,堡内亦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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