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之声甚嚣尘上。
皇帝李乾顺高踞龙椅之上,冕旒后的面容晦暗不明。他年近四旬,登基多年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母后、国相扶持的少年天子。此刻,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鎏金螭首,目光先是落在痛哭的野利宗野身上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与无奈,随即又看向慷慨陈词的儿子李仁爱,眼神复杂。皇后耶律南仙(辽国成安公主)乃李仁爱生母,太子力主援辽伐宋,其中有多少是为国,多少是为母,他心知肚明。野利氏乃西夏大族,世代掌兵,在军中和朝堂势力盘根错节,此番损失一员大将、一族栋梁,其悲愤与诉求,亦不能不慎重对待。
李乾顺一时难以取舍。
晋王嵬名察哥始终坐在紫檀木椅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眼角余光扫了濮王嵬名仁忠一眼。
那一眼极淡。
可仁忠立刻便明白了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,整了整衣冠,缓步出列,向御座一揖。
然后转向悲愤的野利老族长,语气沉痛而诚恳:“陛下,野利老将军节哀。太子殿下拳拳为国之心,老臣感同身受。野利都统军为国捐躯,实乃我大夏之殇,朝野同悲。”
他先肯定了对方的悲痛与诉求,姿态放得很低。野利宗野的哭声稍歇,太子李仁爱也暂时停下了激昂的陈词,想听这位位高权重的族叔、国相有何高见。
嵬名仁忠话锋却随即一转,声音提高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然则——”他目光扫过殿中众臣,最终落回御座,“陛下,当前天下之局,波谲云诡,瞬息万变。宋金海上之盟已成,联兵伐辽,其势汹汹。辽国天祚帝流亡夹山,五京已失其四,国势颓危,已是举世皆知。我大白高国地处宋、辽、金三国之间,犹如虎狼环伺,一步踏错,便有倾覆之危。当此之时,我等更应审时度势,谋定而后动,岂可因一时之愤,置国运于险地?此时,绝非轻启对宋战端之良机啊!”
他这番话,如同冷水浇入沸油,虽然暂时压下了火焰,却也激起了更大的反应。
“国相此言差矣!”太子李仁爱立刻反驳,他年轻气盛,对这位总是“稳重”过头的族叔早有不满,“母后乃大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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