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山中最后一抹深蓝色正从天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的、泛着青灰的鱼肚白。洞外的世界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沉的寂静里,连鸟鸣都未曾响起。
王浩川先醒了。
他是被左肩伤口一阵阵钝痛唤醒的,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闭着眼,皱着眉,想换个姿势,却忽然发现右边肩膀上沉沉的,还带着一点温热的、有节奏的呼吸。
他猛地睁开眼,侧过头。
赵福金靠在他右肩上,睡着了。
她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在昏暗光线里投下的细小阴影,能看清她鼻梁到唇角的柔和弧线,能看清她脸颊上那一道已经干涸、但尚未擦去的暗红血痕。她的长发有些散乱,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颈侧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睡梦中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端持,眉头轻轻蹙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,可嘴角又微微抿着,透着一股子平日绝无可能见着的、近乎稚气的执拗。
王浩川屏住了呼吸。
昨夜的一切——箭伤、奔逃、包扎时的疼痛与她笨拙却认真的手指—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切。只有肩膀上这份沉甸甸的、温热的重量,还有鼻尖萦绕着的、若有似无的淡香,是真实的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晨光在她肌肤上染出的一层极淡的、蜜一样的光泽,心头忽然被某种极柔软、又极汹涌的东西撞了一下。
鬼使神差地,他低下了头。
嘴唇很轻、很快地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那触感微凉,又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温软。只是一触即分,快得像一个错觉。
可赵福金就在那一瞬间,睫毛颤了颤。
她其实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熟。后半夜山里寒气重,她迷迷糊糊觉得冷,不自觉地就往热源处靠——等清醒过来时,才发现自己竟枕在了王浩川肩上。她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,想起身,又怕惊动他,更怕四目相对时的尴尬;不起身,这姿势又着实荒唐。正心乱如麻地琢磨着该怎么“自然”地离开,额头上就落下了那个轻柔的、羽毛般的触碰。
他竟……亲了她一下。
赵福金觉得自己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闭着眼,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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