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四年的秋末,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入东京。
是童贯的捷报。
赵佶展开奏札,先看到的便是那几句他再熟悉不过的肉麻话:
“臣童贯诚惶诚恐,顿首百拜,谨奏陛下……”
再往下看,便是郭药师率常胜军来归,涿、易二州望风归附。童贯在奏札中极尽铺陈之能,先称陛下圣德远播,四夷向化,又说自己奉旨经略,恩威并施,这才使得燕地将士不劳大兵血战,便举城来归。
嘴上句句都是“皆陛下威灵所致”,可通篇读下来,分明又处处都在写他童贯招抚有方、经营有功。
可赵佶此刻哪里还会计较这些。
他捧着那封捷报,指尖微颤,胸膛起伏,只觉登基这些年来,自己苦心经营,联金图辽,终于等来了真正能写进青史的一笔。
“童贯没有辜负朕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对旁人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旁边一名近侍连忙顺势接口:“是官家圣德感格,故远人归附,童宣抚不过奉行天意罢了。”
徽宗听了,脸上笑意更盛,眼底却不由自主浮起几分飘然之色。
是啊。
若非天意在宋,若非天命在朕,何以北边捷音偏偏来得这样及时,来得这样巧?
这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藤蔓一般,迅速沿着心头往上攀去。徽宗负手在殿中走了几步,忽而停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头问道:“帝姬前番去真定祈福,是何时回来的?”
内侍愣了一下,忙答:“回官家,茂德帝姬三日前回京。”
徽宗微微眯了眯眼,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联想,竟一下子明晰起来。
福金去真定祈福,虽中途遇险,惊动不小,可到底是有惊无险。如今她人一回京,北边便传来这样的捷报,郭药师来降,涿、易归附,常胜军入朝廷节制——这难道不正是诚心感天、上天垂应么?
想到这里,徽宗非但不觉得那趟真定之行凶险,反而越想越觉得,那分明是先试其诚,再降其福。
“福金此番,倒是替朝廷立了一桩功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里已带了几分自得的温情,“传朕旨意,茂德帝姬加食邑三百户,其子蔡愉,授右班殿直。”
说到这里,他像仍觉不够,又补了一句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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