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城县的集市,可能是整个秦州最热闹的。
每逢旬休日——每月初十、二十、三十,官府休务,商铺照开——县城主街两侧便摆满了摊位,叫卖声此起彼伏,从街头传到街尾,再从街尾荡回来。卖布的扯着嗓子喊新到的蜀锦,卖鱼的水花四溅地往案子上摔活鱼,卖糖人的老汉慢悠悠地用热糖浆画着小兔子,被一圈孩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驴车骡车挤在一块儿,赶车的骂骂咧咧,挑担的见缝插针,满街都是汗味儿、食物味儿和铜钱叮当响的味儿。
但这热闹里,有一片地方格外不同。
清河坊。
从街头往西走两百步,过了那座刻着"清河"二字的石牌坊,就是清河坊的地界了。青石板路,檐下灯笼,铺面一间比一间干净,门口总站着梳妆整齐的女郎,笑脸迎客。这里是陇城县最体面的地方——不是因为楼阁高、气派大,而是因为这里卖的东西,全大宋独一份。
瑶台琼华液,瑶台云雪膏。
从第一批试制品算起,琼华液已经出货一千一百瓶,云雪膏一千五百盒。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,作坊的产能始终跟不上需求,供不应求。这些瓶瓶罐罐从清河坊的作坊里出去,跟着行脚商人的担子,跟着驿站的快马,走进了东京的脂粉铺,走进了成都的绣楼,甚至翻过了秦岭,出现在了金陵的贵妇妆台上。
清河坊的作坊里,清一色都是女工。
这是林昭定下的规矩——作坊的活计精细,女子的手比男人巧,心思比男人细,做出来的东西品相好、次品少。况且陇城县的妇人本来就比别处能干,给她们一份体面的工钱,做出来的活儿自然体面。
工钱确实体面。每月四到六贯,按工种和手艺分档。此外年节发粮,发布匹,入冬发棉衣,连梳头用的头油和洗衣用的皂角都是作坊里自产自用,不用花一文钱。这待遇放在别处,怕是连知县衙门的小吏都要眼红。
作坊里的女工,成分很杂。有清河村和附近村子的寡妇,有陇城县里待字闺中的姑娘,还有一些党项女人——她们是当初被掳来的俘虏,有的嫁给了宋人,有的不想回去,便留在了大宋。在别处,这些人要么低眉顺眼地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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