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庆府,冬日阴沉。
大殿之上,金炉焚香,文武分列。礼官手持诏书,声音高亢而平稳,将西夏与大宋新订的合约一条条宣读出来。待念到最后一句——“宋岁赐增银三万两”——殿中群臣依礼下拜,齐声称贺。
按理说,这是一桩喜事。
西夏与宋议和,本就在预料之中。宋人吃了亏,不愿再扩大事端,愿意多拿三万两白银出来买边境安稳,于朝廷而言,确是多了一笔实打实的进项。若放在往年,这样的消息一传入兴庆府,礼部要张灯,尚书台要设宴,御前近臣少不得还要凑几句“圣明天纵”“国威远振”的吉利话。
可今日不同。
大殿里安静得厉害。
群臣虽然口称“贺”,脸上却没什么喜色。文臣低眉顺眼,武将个个绷着脸,仿佛方才礼官宣读的不是和约,而是一份裹着糖衣的败报。
李乾顺端坐御座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群臣的脸,半晌,淡淡开口:“岁银增三万两,诸卿却无欢色。怎么,朕为国家多得了三万两白银,倒成了坏事?”
殿中一时无声。
片刻后,一名文臣出班,躬身道:“启禀陛下,和约既成,岁赐增银,于国用自是有补。臣等岂敢不喜?”
他说完,立刻退回班中,动作规矩得近乎僵硬。
李乾顺冷笑了一声。
“有补?”他把手里那封边报扔在案上,声音不大,却让满殿的人心里都跟着一沉,“三万两白银,能把柔狼山城买回来么?能把囤塬堡买回来么?能把野利典死在边地的那一万多人买活么?”
这几句话一出,方才还勉强维持的那点喜气,彻底散了。
殿下诸臣越发沉默。
是啊,账面上看,西夏赢了。
议和成了,岁赐多了,宋廷终究退了一步。而这一步更多是骗来的。
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臣低声道:“朝廷得了银子,边军丢了颜面。故而殿上无欢。”
李乾顺没有斥责他,反而沉默了下来。
因为这句话,说得极准。
良久,他才抬眼看向武臣列中:“嵬名济。”
嵬名济出班,甲叶微响,躬身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你来说。”李乾顺声音平平,“柔狼山城之失,到底失在何处?”
嵬名济站直了身子,面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