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肉饼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时,李士群正跟熊剑东推杯换盏。
他今天喝得克制,三次想借尿遁溜走,都被熊剑东笑着拦回来:“士群兄,这杯是冈村先生的,得喝!”
冈村坐在主位,军装笔挺,手里端着清酒,忽然用华夏语笑道:“李秘书长,听说你前阵子变卖了些‘存货’?”
李士群手里的杯子一抖,酒洒了半襟。
完了。
“冈村先生说笑了,”李士群强笑,“那是……那是和平军的慰劳品,走的水路,合规的。”
“合规就好,合规就好。”冈村不置可否,转头对旁边的侍女抬了抬下巴,“上饼吧,内人亲手做的,李秘书长尝尝。”
那碗牛肉饼盛在青花碗里,热气腾腾。
李士群瞄了眼藤原纪言,那人正用帕子擦手,眼皮都没抬。
藤原澈坐在哥哥下首,垂着眼,像个局外人。
李士群咬咬牙,夹了一块。
当晚,他吐了三次。
梅机关对外发布的公告简短得像讣告:【原清乡委员会秘书长李士群,因急性心脏衰竭,于昨夜病逝于姑苏寓所,生前一切职务由梅机关稽查队接管。】
藤原澈带着特高课的人去姑苏李公馆“清点逆产”时,李士群的妻子叶夫人哭得几乎晕过去。
她指着地窖里那两箱法币和三百根金条,语无伦次:“这些都是士群的!你们不能……”
“叶夫人。”藤原澈公事公办地翻开公文,“根据特高课监测,李士群上任期间贪墨清乡物资、私通渝方、变卖军需,这批金银法币属于逆产,依法没收,充作清乡抚恤和稽查队经费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夫人若配合,令郎和您往后在樱花人的生活区,还能过得安稳。若不然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叶夫人瞬间噤声,比起死去的丈夫,还是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更重要。
那两箱法币被搬上特高课的卡车,藤原澈在心里算了笔账。
按官价1:2,这批法币能换六百万中储券。
要是走黑市……嗯,陈哥那边最近在重庆地下线有需求,说不定能溢价换银元。
李士群的死讯传到了76号,整栋楼安静了一个上午。
没有人公开议论。
便衣们都在自己的办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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