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蹲在窗台前,把标尺摆好,拍了照,又用手电贴着窗框内沿照了一圈。
窗栓是老式的旋钮,栓头上的灰有蹭动的痕迹,新的。
再看窗外。窗根底下是一溜排水沟,沟沿的青苔上,有两个下陷的印子,前深后浅。
有人在这儿站过。踮着脚,扒着窗,站了不短的时间。
雨水正在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泡烂。温则鸣冲外面喊:“晓棠,石膏,先做窗根这两个!”
温则鸣直起身,走到门口,问老何:“马大爷家,最近有外人来过吗?”
“外人?”老何想了想,“他一个孤老头子,儿女不在跟前,能有什么外人。”
“早上那位赵老太,”温则鸣又问,“遗体现在在哪?”
“殡仪馆啊,都联系好了,她儿子明天从外省赶回来,后天火化——”
老何说到一半,看见这个年轻人的脸色,声音慢慢低了下去。
上礼拜分局那件事,全所都传遍了。眼前这位,就是那个在火化炉前面把命案捞回来的。
老何干这行二十多年,出过的煤烟中毒现场两只手数不过来。哪次不是看一眼、登个记、安抚完家属就收队?
从来没人多问一句。
死的是老人,烧的是煤,下的是雨。三样凑齐,“意外”两个字就跟长在案卷上一样,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可今天这个年轻人,在死者的指甲跟前蹲了半分钟。
就这半分钟,蹲得老何心里发毛。
“小温法医,”老何把烟掐了,嗓子有点发干,“你该不会是想说……”
“两件事。”温则鸣说,“第一,这个现场封起来,任何人不能动,包括炉子。”
“第二,给殡仪馆打电话。赵老太的遗体——”
“不能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