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块灰皮,露出一扇齐腰高的旧木柜;柜门开启的瞬间,里面不是酒账和房牌,而是一束束发黑的旧簿,麻绳牌上还留着“北递”“转程”等褪色墨字。
柜侧还残着半枚旧驿印,说明这些簿并非掌柜私留的客账。驿路改线时,现用递簿和收发牌都迁去了大驿,这批年代不一的旧册只在移交清单上总记一柜,既无人调阅,也没有逐册清退。如今桥工要借驿舍后院堆木料,墙柜才第一次被腾进当日杂务里。
掌柜嫌灰,抬袖掩了掩鼻:“都是旧铺留下的废簿。桥要补木,明日驿丞带人来清柜,干的引火,湿的垫料,总算腾出地方。”
一块写着“待清退”的小木签随柜门晃了两下。长风没有伸手扶,也没有凑近辨年份,只回头看了沈照檀一眼。
她的青边知悉文仍收在自己的纸套里;墙柜里的纸是否正好落在兵部所问的第一程范围,却不能由他们隔着一层灰自行认定。
柜门重新合上,木签还挂在外面。
离清退,只剩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