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桥南大驿的临时问廊点起了两盏灯。
东侧石桥午后刚准重车试过,北衙押程定在次晨续行。人尚未出驿,霍行简先带来一张新问纸,纸首钉着属地抄记的发文号,下面没有抄出旧簿原行,只列昨日公开念回的所得与限制。
谢无咎坐在横栏内,手锁仍在。他第一次听见那三个旧格:承平十二年冬,来向记“雁回出”,纸数记“封三纸”,去向记“转京”。霍随即把虫蚀日次、题名与正文未载、发文人及营铺号未载、本站是否首收与最终收处未载一并念完,没有让“三纸”二字先于限制落进问房。
值押吏也在廊下,先核过他从押房出来的时刻和锁号。夜里降温,他腕骨被铁环磨出一圈红痕,伤病副页只添“旧擦红、未破皮”,没有借换问房增减锁具。霍等这一栏落完,才让录事启问;人身交检与新问纸仍是两张纸。
“听清了?”霍问。
“听清了。”
录事把空白问纸推到灯下。纸上预先分了三栏:姓名、旧职、现处;每栏足够写十余人,仿佛只等谢无咎开口,十五年前从雁回向京递过文书的人便会依次落进去。
问纸右侧另钉三张窄签,分别写“具报”“恤亡”“棺运”。这三件事原本并未从旧簿一行得到确认,如今却已被排成一列。谢无咎没有碰纸,只让录事把三张签移到案角,先记作霍行简的待问方向,不准压在属地抄记号下面冒充原簿题目。
霍行简问:“承平十二年冬,雁回军中何类岗位可以具报,何类人可能经手发递?你既熟悉旧制,先列当年曾任者,到了关城逐一传问。”
谢无咎看着最右边的“现处”:“这不是岗位问纸,是寻人名册。”
“列名只为候问,不等于把他们定作故旧。”
“纸上写了旧职和现处,却没有一栏问他与这三纸有何关联。名一旦落下,谁还会记得原问只是何类岗位可能经手?”
霍没有撤纸:“你可以在每个名字后写不知道是否经手。”
“那便是先把人列进来,再让他自己证明与这张纸无关。”谢无咎道,“先改栏。”
录事停笔看向霍。霍沉默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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