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,甚至空手亦可书字。手中空无一物,依旧保持标准握笔姿态,凌空起落,起承转合分毫不乱。桌面空空荡荡,旁人看不见半点笔墨,可他心中自有字形、眼底自有章法,真正做到胸有成竹、意在笔先。
打小我便对中国汉字情有独钟。简简单单“日”“月”二字,落在眼里,便能铺展出千般意境、万种山河画卷。
望见“日”字,一轮朝阳便浮现在我眼前:或是自茫茫海面缓缓升腾,或是从层叠山巅破雾而出,或是漫过云海、攀上屋脊,又或是挣脱大漠平直的地平线。金光撕裂漫漫长夜,铺满辽阔大地,暖融融的光晕轻覆在面颊,光芒炽烈夺目,教人不忍直视,可那穿透筋骨的温热,又能激荡起胸腔里滚烫的热血。
看见“月”字,心头便浮起无数温柔画面:中秋一轮圆满明月,阖家围坐分食清甜月饼,满屋团圆暖意;耳畔不自觉漫出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的绵长相思;也有新月如钩、星河倾泻的静谧夜晚,嫦娥奔月、牛郎织女的古老传说在心底缓缓铺展;恍惚间,《月光下的凤尾竹》悠扬曲调萦绕耳畔,月色朦胧里,青年男女低声私语的浪漫光景清晰浮现。
细细品读汉语词语,更能察觉古人无穷的生活智慧。譬如“一针见血”,既有针尖刺破皮肉、鲜血渗出的鲜活画面,又喻指言语直击核心、透彻犀利,短短成语便能点破迷局,让人瞬间醍醐灌顶,久久铭记。“一语双关”则尽显汉语言含蓄精妙,一句文字之下,藏着两层甚至多层深意。就像那句“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却有晴”,留白无尽,情思藏于字句,千人读有千般体悟,这便是独属于华夏文字的通透浪漫。
儿时清晨背诵唐诗,一句“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”朗朗上口,字句鲜活如实景。诵读之时,耳畔似有黄鹂婉转啼鸣,抬眼便看见白鹭舒展羽翼,扶摇直上冲入澄澈云天,一字一景,句句如画。
可中学阶段,我偏偏最畏惧文言文。古文字字凝练精简,与现代白话相隔甚远,但凡有一字释义不解,整段文字便晦涩凝滞,通篇难以读懂,每一次伏案研读,都只觉举步维艰。
直到踏入大学,终日浸润在古文典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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