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眼询问时间,她答道:“凌晨一点五十多,该换你值守了,我实在困得撑不住。”一边说一边不停揉眼,打着绵长哈欠。我略带歉意:“怎么没有按时一点喊我?”她小声嘟囔:“看你睡得安稳,想让你多歇一会儿。”话音落在耳畔,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轻声向她道了句多谢。
深夜车厢虽不及白日燥热,挤满乘客依旧闷热,空气中混杂着浓重汗味。覃娜娜靠在椅背上,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。我静静望着三人熟睡的模样:马明德伏在桌面一动不动,安静无声;于勤勤睡得十分沉,细碎鼾声不断,嘴角微微淌着口水;覃娜娜歪头倚靠车窗,脸颊被闷热烘出淡淡的红晕,长长的睫毛垂落,鼻尖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,白皙面庞衬着红润唇瓣,细细打量,格外好看。
列车行至长沙,天色已然大亮。我们下车后在车站洗手间简单洗漱,搭乘市内班车前往城区,酒店入住手续要等到下午才能办理,众人便将行李寄存在前台。
寻一间街边小店吃早餐,白粥配热包子,奔波一夜,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。饭后搭乘公交来到湘江岸边的橘子洲。这片江中狭长沙洲,彼时岛上尚且荒芜,我们没有登岛,只是伫立江边远眺湘江景色,一同高声诵读伟人《沁园春·长沙》:
独立寒秋,
湘江北去,
橘子洲头。
看万山红遍,
层林尽染,
漫江碧透,
百舸争流,
鹰击长空,
鱼翔浅底,
万类霜天竞自由。
怅寥廓,
问苍茫大地,
谁主沉浮?
携来百侣曾游,
忆往昔峥嵘岁月稠。
恰同学少年,
风华正茂,
书生意气,
挥斥方遒。
指点江山,
激扬文字,
粪土当年万户侯。
曾记否,
到中流击水,
浪遏飞舟。
我素来偏爱这首词里少年人肆意奔放的豪情,通篇读完,所有人只觉心胸开阔,精神一振。盛夏清晨江风浩荡,吹散满身燥热,十分舒爽。我们闲谈词中景致与眼前实景的差别,如今湘江水色浑浊,想来伟人当年笔下“漫江碧透”,定是早年江水清澈见底,彼时想要横渡湘江登上沙洲,绝非易事。我心底暗自忖度,若是放在当年,我应当有能力游过江面。
告别橘子洲,我们乘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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