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,摘星楼顶层。
微凉的秋风穿越过廊道,穿过窗棂,追逐四散的浮尘,撩拨薄纱织就的幔帐,将巨大的书案上的书册翻得哗啦啦轻响。
殷受皱眉,随手扯下一块玉佩丢在那书册上,头也不抬地写写画画。
他的神情专注,时而奋笔疾书,时而皱眉咬笔沉思。
近来他很忙,不是装的,是真正意义上的忙。
这其中的原因,说来也是好笑。
自从三妃远走淮夷,虽然他也是惦念的,可主要的精力,还是放在如何让她们更好的立足和发展。
而立足和发展,用嘴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,若说落在实地上,则包括了政治、经济、教育、军事、工业、农业等等,太多太多了。
好在自家大老婆在政治上是个有天分的,时不时搜寻记忆,准备些小故事、小事例,便能给她很大的启发。
墨家那帮人也很厉害,在他看来,是那种放在现代也很厉害的存在。
只是自己牛逼有些吹过了,使得他们总认为但凡解决不了的问题,自己都可以搞定,弄得但凡淮夷的商队一来,就有一堆问题送至。
就这样,为自家老婆准备东西,给墨家学者出出主意,偶尔再去逗逗西方教的那帮人,日子本过得虽不算悠闲,可也绝算不上忙碌。
可这一切在玉蔓真人有次替自己送信回来,全都改变了。
老人家一句“你家三个娃长得真好,和你长的像。”,彻底将他压抑在心底的柔软给搅动了起来,这种血脉的牵绊又岂能割舍,四个软软糯糯的团子在眼前不停打晃。
一直以来,他自忖为四个孩子选择一条最好的路,却一直回避着自己这个父亲的角色。
当这层窗户纸被玉蔓真人捅破时,思念与内疚便再也无法抑制。
需要离别的日子,实在是太久了,也许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上一面。
离别是改变了的现实。
他能做的,只能是尽可能地让他的孩子们,在成长期感受到一丝来自父亲的温暖。
于是他变得忙了起来,要做的实在是太多了。
在原本工作的基础上,还要去弄孩子衣服的设计图、孩子玩具的设计图、对孩子有益的寓言故事等等。
这活儿说来轻松,实则孩子每个阶段的需要都不同,所要花费的精力简直是指数级的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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