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禧从手术室出来,神思飘忽。
她的记忆,还停留在跟温爷爷聊天的晚上。
那晚,崇音塔塔尖儿亮起的灯,还在她眼前晃悠。
那个温和劝她不要过分执念又留恋人间美景的老人家,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
祝禧握着腕骨,想永远记住苹果皮缠绕的触感。
可惜,那晚她并未强迫自己镌刻心底。
她又上了楼顶天台。
再次萌生了最初实习时对生命消逝的悲凉感。
热夜的风扬起她的长发,吹的她半眯着眼睛。
发丝贴在脸颊何桑,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。
烟雾青袅,尼古丁麻痹不了她内心的悲凉。
她就站在偌大的光圈里,被热晒,被炙烤,被温暖。
一支烟燃尽,她又取出一支咬在唇间。
可颤抖的手怎么也滑动不出可以燃起的火光。
祝禧试了又试,很快右手被人握着。
咔嗒一声,窜起的火苗燃烧白纸和烟草。
脸颊凹陷,她在几乎不可见的青色烟雾里,见到了一双泯然众生的眼睛。
而她在这样一双温和的眸里,看到一片猩红。
祝禧眼睛频频眨动,指尖的烟坠落地表。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周应淮音调不高,带着十足轻柔的安慰,“禧姐,那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说着,他的手再次环上祝禧的腕骨,把人带到没有光的暗影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哑着声音问。
周应淮长臂一展,掌心贴在她脑后,把人带到怀里。
“感觉你需要我,我就来了。”
周应淮弓着背,视线与她的持平,“你需要我吗?”
“我需要你。”
祝禧额头贴在他胸前,悲凉感被他一声声心跳,慢慢安抚。
天台的风在耳畔。
约莫过了一支烟的时间,周应淮被推开。
祝禧没穿白大褂,深绿色的手术服衬她的人更冷淡了些。
她想到余庆华的话,想到手术台上再也无法开口的老人,想到未来,想到很远很远的以后。
想到这个几乎手眼通天的男人。
“你知道原因了?”她问,“跟我有关,对吗?”
周应淮双手捧着她的脸,目光柔和,“与你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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