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下了一场霜。
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雾气沉甸甸地压着林梢,四下里一片寂静。
枯草和落叶上头都裹了一层毛茸茸的银白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冷风掠过林间,霜沫簌簌往下落。
放眼望去一片素白清寒,看着反倒像落过一场小雪。
然而营地这片区域恰好处在一处低洼的山坳里,北风灌不进来。
夜里贵人们畏寒,又生了七八个暖烘烘的火炉,连带着周围几棵老榛树和桦树的根际,都还透着一股潮润的暖意。
江雪芒来到一处树根前蹲下身,拨开覆在上面那层湿漉漉的枯叶,底下果然藏着一小簇褐黄色的榛蘑。
菌盖圆润,边缘微微卷起,摸上去厚实又有弹性。
她眼睛一亮,指尖捏住菌柄底部,轻轻一旋,整朵蘑菇便完完整整地摘了下来,根上还带着一点点潮湿的泥土。
这一圈走下来,篮筐里堆了半满。
回到营地,江雪芒先把榛蘑倒进木盆里,用山泉水细细过洗两遍。
水是凉的,指头冻得有些发红。
可她却洗得极有耐心,指尖轻轻搓掉菌盖缝隙里藏着的细碎松针和泥粒,又挨个把菌柄底端那一点点硬根掐掉。
洗好的蘑菇搁在竹筛上沥水,胖墩墩的一堆,泛着润泽的浅黄光。
就在她清洗菌蘑的这会儿功夫,阿暖那边火也生了起来。
江雪芒在小铁锅里摸了一层薄薄的荤油。
油化开的瞬间,香味就散出来了。
她将榛蘑一片片码进锅里,用竹片轻轻拨动,让每一朵都均匀沾上油光。
没过多久,蘑菇边缘开始微微卷翘,表面渗出细密的汁水,滋滋作响。
又添了半勺清水,江雪芒这才盖上锅盖,任它们在里头慢慢焖煮。
大约是烹饪得太过专心,以至于她和阿暖两个人谁没发现,不远处始终有一双眼睛,在悄悄盯着自己。
薛明月从看到江雪芒的第一眼起,心底便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颤。
那脸型的轮廓、那精致的五官,竟与自己如此相似。
若不是确定母亲后来再没有过女儿降生,她几乎要以为是哪个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站在面前。
鬼使神差间,脚步竟然跟了上去。
隐在一棵老松后面,静静瞧着。
薛明月素来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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