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水道逃走,必须赶在傍晚关闸之前。
这也正是裴临办完公事、快要回到东宫的时候。
逃跑的计划安排妥当,为了不让裴临起疑心,这几天江雪芒刻意安分听话,安安静静过日子。
自从见到他那样报复李衙内之后,她心里就有些害怕裴临,本能不愿意和他亲近。
原本以为可能避免不了会有同房的时候,可裴临看起来,也没有亲近她的想法。
他依旧每晚都会来明澜院,大多只是等着太医过来给她诊脉喂药,盯着她练字。
偶尔拿千字文等小孩子启蒙读的书让她读。
夜里躺在一起,也只是伸手把她圈在怀里,不会再有别的举动。
江雪芒稍稍松了口气,心底却隐隐不安。
裴临的表现,平静得过分。
他对待她,和刚进东宫时没有两样,冷冷淡淡,话不多,时不时还会嘲讽几句。
好像那天两个人撕破脸、互相刺伤的争执,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,完全没有影响到他。
很多深夜,她趁着裴临睡着,悄悄睁着眼打量他。
近在眼前的眉眼,和当初淮州小船上遇见的男人一模一样,还多了几分皇家子弟清冷高贵的气质。
可她再也找不回当初心动惊艳的感觉。
她实在想不通,世间怎会有同一个人,前后反差如此天差地别。
当初在淮州,在那个无人相识、风雨飘摇的小村落里,他是温顺、笨拙又心软的淮生。
他会忍着寒冬刺骨的冷水,一点点学着为她补网洗衣。
会在她身子不适时,守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熬鱼汤。
会老老实实陪着她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认认真真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。
那时的他,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,没有阴鸷狠戾的手段,眼底有温度,待人有温柔,是她这辈子唯一倾心依靠的良人。
可如今恢复记忆、重回储君之位的裴临,冷酷、偏执、杀伐果断。
视人命如草芥,拿捏人心、操控生死从无半分犹豫。
她不止一次疑惑,难道区区一段失忆的经历,真的能彻底改写一个人的本性?
正胡思乱想,裴临的眼皮轻轻动了动。
江雪芒屏住气息,以为他马上就要醒。
没想到他手臂一收,把她抱得更紧,唇边轻轻吐出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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