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块胡萝卜全被她挖出来,压进药碗。
“吃!今天让你吃个够!”
贺祁的视线跟着那几块胡萝卜走。
他的手在空盒边停了停,最后把盒盖慢慢合上。
这动作轻得很,却像给自己爱好的体面收尸。
桑酒酒差点笑出声。
一碗药喂到底,贺祁每口都咽得很慢,眼尾被苦出水光,额角也覆上一层汗。
最后一块胡萝卜也进了碗底。
桑酒酒拿勺子刮了刮,确认连碎块都没剩,才把空碗放回小桌。
“行了。”
她抱着胳膊,狐狸眼里写满胜利。
贺祁靠回枕头,喉结滚了两下。
“吃完这一碗,你还在吗?”
桑酒酒把勺子往碗里一丢。
“废话。”
“我不在这儿盯着,你半夜被人偷走卖废品怎么办?”
贺祁看着她,手指轻轻扯住她的袖口。
“药好苦,有糖吗?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。
“以后我去搬砖还债,再去捡破烂养你,能不能先赊一颗?”
桑酒酒低头看他。
堂堂贺氏掌权人,吃完一碗中药拌胡萝卜,坐在病床上跟她赊糖。
她嘴角压了压,没压住,又很快板回去。
“没有。”
袖口上的手松了些。
贺祁垂下眼,看向空掉的胡萝卜盒。
“那算了。”
“债还没还完,糖也该省着。”
桑酒酒额角跳了跳。
“你少给我演!”
她转身翻包,一颗菠萝味水果糖滚进掌心。
“赊的。”
糖被她恶狠狠拍进贺祁手里。
“记账,算进八亿里,利滚利。”
贺祁看着掌心里的糖,唇边轻轻动了下。
桑酒酒眯起狐狸眼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没笑。”
糖被放进口中,他声音含得很低。
“账我认。”
桑酒酒指尖蜷了下,转身便去收碗。
“吃了我的糖,今晚就给我老实躺着。”
“再敢乱动,我就打你屁股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又被敲了两下。
圆脸护士探进来半颗脑袋,举起体温枪。
“那个,测个体温。”
她推门进来,脚刚迈进半步,目光便被病房的新布局拦住。
床贴着承重墙,床头柜挪到内侧,点滴架靠着床,外间空出一大块地。
圆脸护士嘴巴张了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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