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着一股苦味。
艾草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不,不是纸条,是一块从烟盒纸上撕下来的纸片,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字:
“姐,别怕。”
莲花不认字。这三个字不知道是求谁写的,还是她自己比着葫芦画瓢描下来的。翠莲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片上,把墨水洇开了。
她把艾草包塞进枕头底下,把纸片叠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
这次她没有做噩梦。她梦见莲花拉着她的手,两个人走在河滩上。河水是清的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。莲花指着水里说:“姐,有鱼。”她低头看,果然有一群小鱼,在水里游来游去,尾巴一摆一摆的。
她在梦里笑了。
第二天早上,翠莲是被公鸡叫醒的。
睁开眼,天已经大亮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射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光斑。她坐起来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——腰疼,腿疼,后背上被炕席扎破的地方结了一层薄痂,绷得皮紧。
她穿上衣裳,走到院子里,打水洗脸。
凉水扑在脸上,人一下子就清醒了。她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看了看——左脸的巴掌印还没消,青紫一片,嘴角也破了,结了黑痂。
她用手指按了按嘴角,疼得嘶了一声。
“姐!”
莲花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。翠莲探出头,看见莲花端着一碗东西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“又送饭?”翠莲打开门,接过碗。碗里是红薯粥,稠得能立住筷子,上头还卧了半块咸菜。
“我娘说让你多吃点,”莲花说,“说你太瘦了,不好生养。”
翠莲苦笑了一下。不好生养?她倒是想生养。大壮活着的时候连炕都上不了,跟谁生?跟老泰山?老泰山都六十多了,能生得出来?
“替我谢谢你娘。”翠莲说。
莲花点头,又凑近看了一眼翠莲的脸:“姐,脸上的印子还没消。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莲花撇了撇嘴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我娘以前用的,说是抹脸的,能消瘀。我拿来给你。”
翠莲接过去,拔开塞子闻了闻,一股药味。她不知道是什么,但莲花的娘瘫在床上好几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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