邦邦的,像冬天冻僵的树枝。
她把手收回来,抱在膝盖上,坐在黑暗里。
天亮的时候,莲花醒了。
她睁开眼,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娘。老太太还是那样躺着,脸上的表情比昨晚安详了一些,不知道是不是穿了好衣裳的缘故。
莲花跪过去,摸了摸她娘的脸,又摸了摸她的手。然后她把脸贴在她娘的脸上,贴了很久。
“姐,”她抬起头,“我想把我娘埋在屋后头那棵槐树底下。她活着的时候最喜欢那棵树,夏天坐在底下乘凉,说那儿凉快。”
“行。”翠莲说。
“可是我没有棺材。”莲花低下头,“我买不起。”
翠莲想了很久。她想起了瓦罐里那几块银元和十几个铜板。那是她所有的家当,是她留着过冬的。
“莲花,”她说,“姐给你买。”
莲花摇头:“姐,你自己都没吃的了,你的钱留着。”
“钱没了可以再攒。”翠莲站起来,腿跪麻了,踉跄了一下,“人埋了就不能再挖了。你娘等着呢。”
莲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她扑过来抱住翠莲的腰,把脸埋在她肚子上,闷闷地哭。
翠莲摸着她的头,一下一下地摸。
太阳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老太太身上。翠莲的灰蓝褂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,补丁清清楚楚,线头歪歪扭扭。
翠莲低头看着那件褂子,忽然觉得值了。
一件破褂子,换老太太干干净净地走,值了。
莲花哭了一会儿,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站起来。
“姐,我去找木匠,问一口棺材多少钱。贵了咱就做薄一点的,能装人就中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姐,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是我亲姐。”
翠莲没说话。
莲花一瘸一拐地走了。翠莲站在堂屋里,光着膀子,看着她的背影。
屋后头那棵老槐树哗哗地响,像是在叹气。
翠莲低头看了看老太太。老太太穿着她的褂子,嘴角好像往上弯了一点,不知道是笑还是肌肉缩了。
她把老太太的手放平,直起身,走到灶台边。
瓦罐里还有半碗小米,是昨天从马六那袋小米里抓出来的。她没舍得扔,藏在瓦罐最底下。
她把小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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