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多久,马六终于消停了。他从翠莲身上翻下去,躺在旁边喘气。喘了好一阵,他坐起来,系好裤腰带。
“嫂子,你别记恨我。”他说,“我是真心对你好。”
翠莲没说话。
马六下了炕,走到门口,拉开门闩。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翠莲一眼。“嫂子,你要走就走。可你要是回来了,记住,你是我的人。”
院门开了又关上。
翠莲躺在炕上,一动没动。她的裤子褪到了腿弯,褂子敞着,肚兜歪在一边。她慢慢坐起来,把裤子提上来,把褂子拢了拢,扣子崩掉了两颗,她用手捏住。
她下了炕,舀了半瓢水,咕咚咕咚喝下去。水是冰的,从喉咙凉到胃里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坐在门槛上,抱着膝盖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。老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堆弯弯曲曲的黑蛇。
翠莲没有哭。她只是坐着,坐了很久。
天亮的时候,她站起来,洗了脸,换了件干净的衣裳。她对着破镜子照了照,脸是白的,眼睛是红的。她把头发拢了拢,用麻绳扎住。
她拿起包袱,挎在肩上,走到门口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,灶台、炕、柜子、房梁上的燕子窝。她看了一遍,转过身,拉开门闩,走了出去。
天边露出了一线白。
她走到村口的时候,天开始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