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底下,跟刘半尺给的钱放在一起。然后她坐在炕沿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这天晚上,翠莲睡得很沉。没有噩梦,没有人敲门。她睡到天亮才醒,醒的时候莲花已经起来了,端着一碗热粥放在炕头。
“姐,吃饭了。”
翠莲坐起来,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。粥烫嘴,她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粥是甜的,放了一点糖。她看着莲花,莲花冲她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莲花,马六不会来了。”翠莲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莲花说,“他怕了。”
翠莲点了点头。她把粥喝完,把碗放在炕头,站起来穿衣裳。今天还得去干活,日子还得过。
她走出小屋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,照在井台上,照在那几捆布上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皂角的味道,有棉布的味道,还有一点草木灰的味道。她蹲下来,打了一桶水,开始洗布。
水凉,手凉,可她的心里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