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没有再提贺先生的事,可翠莲知道他也没有忘。周大勇低头扒饭的时候筷子比平时重一些,偶尔抬头看一眼院门的方向。桌边的油灯跳了一下,灯芯上结了一朵灯花,他伸手拿剪刀剪了。
晚上翠莲坐在炕沿上,把柜子底下那块红布拿出来看了看。她摸了摸布面,布料厚实,摸着跟那件嫁衣的料子差不多。她没有再看第二眼,把布叠好放回柜子里,关了柜门。周大勇端着油灯进来,灯盏搁在炕桌上,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高一矮。他脱了鞋爬上炕躺下的时候,翠莲还坐着没有动,她眼睛看着柜门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周大勇没有催她,翻了个身面朝着墙。过了一会儿翠莲吹了灯也躺下了,被子盖到下巴,闭了一会儿眼睛,听见周大勇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她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,伸手在被窝里碰了一下他的手背,他翻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头,攥了一下又松开了。她把手收回来搭在被子上,盯着房梁上那根黑乎乎的木头,过了很久才闭上眼。窗外的风把什么东西吹得哗啦响了一下,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