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手有事做,脑子不乱。针扎进去拉出来,扎进去拉出来,缝了十几针又停下来听一听门外的动静,没声音又继续缝。油灯跳了两下,她用针尖拨了拨灯芯,火苗稳了,继续缝。缝到那件褂子的袖口全部锁完边的时候,她听见院门被人拍了一下。拍得不重,像是指节磕在铁链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的手停在半空,针尖悬在布面上没有落下。
有人站在院门外,没有说话,就那么拍了一下。翠莲坐着没有动。过了几秒,门又被拍了一下,还是那样轻轻的,像只是确认她还醒着。翠莲还是没有动。她把针线放在灶台上,手伸过去握住了窗台上那把剪刀。铁质贴着手心,凉的,但握了一会儿就暖了。门外没有第三下。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脚步声挪了几步,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咔嚓一声,然后渐渐远了,往巷子口的方向去了,再没有别的声音。她坐在灶台边没有站起来,剪刀握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放在灶台上。她没有再缝那件褂子,把油灯吹了,摸着黑走进里屋躺了下来。炕是凉的,她翻了个身蜷起来,把被子裹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