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颐鼎站在旅指挥所那面土墙前,手里攥着孙定邦带回来的那张作战地图。
地图背面那三行字,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。
每个字都认识,拆开看平平无奇,拼在一起却像一颗拧开了保险的手榴弹,握在手里烫得慌。
他当了二十多年兵,从黄埔出来的那天起就记住了一条铁律。
战场上要命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,是你搞不清来路的那个人。
日军没那么可怕。
日军就在对面,番号清楚,兵力可算,炮火再猛也有个应对的法子。
可这支自称“龙国人民解放军”的部队,他搞不清。
番号查不着,编制对不上,装备超出了他全部的认知。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,是那三条,不要补给,不要配合,不要承认。
他见过求粮求饷的杂牌军。
见过漫天要价的军阀武装。
见过打着抗日旗号占地盘的各路草头王。
但他从没见过一上来就主动撇清一切利益关系的援军。
什么都不要的人,往往要的东西最大。
这是他在军阀混战里用半条命换回来的教训。
“旅座!”
通讯兵从隔壁房间冲出来,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,嗓子都劈了,
“战区长官部回电了!”
陈颐鼎一把抓过电报。
内容很简单:来电收悉,罗店方向确有友军部队在行动。你部原地固守,积极配合,不得阻挠。
“确有友军部队在行动。”
陈颐鼎把这句话念了一遍。
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平稳劲儿,不带任何多余的意思。
可他把电报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,愣是没在纸面上找到一个具体的番号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眉心拧成一个死疙瘩。
脑子里的链条开始一节一节地搭起来,每搭上一节,后背就多一层冷汗。
这支军队的战斗力,战区长官部亲眼看到了。
今天凌晨那些爆炸,师部观察哨的记录肯定已经送到了长官部的桌上。
那种火力密度,任何人看到都会在报告里用上“震撼”这两个字。
看到了却不知道是谁的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人家压根没向战区报备。
一支能在半天之内打残日军两个师团的军队,它不报备,战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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