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就变了。
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反应,在华北、在华中、在上海,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日机嗡嗡嗡地从天上压下来,遮天蔽日,然后就是俯冲、扫射、轰炸。
每一次空袭过后,阵地上全是弹坑、断肢和烧焦的土。
他没有一秒钟犹豫,一把薅住身边文书的后脖领子就往外拖,嘴里喊着:
“散开!所有人散开!往墙根底下趴!脑袋别抬!”
参谋长的反应比他更快,已经三步并两步冲到屋檐下,拿自己身体挡着一个蹲在地上的小通讯员,仰头盯着天空,嗓子发紧:
“照明弹!快打照明弹!让前沿看得见目标!”
张自忠站在原地没动,但他攥着皮带扣的那只手青筋暴起。
他不是不怕,他是知道怕没有用。
在上海、在武汉、在华北平原,他的兵被日机追着炸,炸完了还得顶着炸弹往上冲。
他的声音沉得像块铁:
“别乱!听我口令……”
然后他看见冯皓站在那儿没动。
不光冯皓没动,方舱里那帮兵一个都没动。
旅长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水,操作台旁边的值班士官连头都没转,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。
屏幕上的雷达扫描一圈一圈地转,那个代表日机编队的光点正从屏幕边缘往里爬。
“冯同志!”
老周的嗓子已经劈了,
“你那些高射炮呢?你的人怎么不动啊?”
冯皓转过头看着他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炒土豆丝加辣子:
“周主任,您别急。这些玩意儿,我们管它叫蚊子。”
“蚊子飞过来,一拍子下去就没了。用不着躲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他发现这帮人是压根没拿头顶上的东西当回事。
通讯器里传出值班军官的声音:
“日机编队,十二架,高度三千米,速度约四百,编队飞行。”
“四架护航,八架轰炸机,标准打击编队配置。正在进入防空识别区。”
旅长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,拿起通讯器:
“用陆盾,让新来的炮手开开荤。”
“道尔就别动了,一发导弹够买它好几趟来回油钱。”
雷达屏幕上,十二个光点正保持着整齐的菱形编队朝海岸线平推过来。
三千米高度,航向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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