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20屁股门一开,八百米高空的黄土味儿直接灌进来,风里夹着碾碎了的土渣子和太阳烤出来的那股燥热。
沈浩然站舱门边上往下瞅了一眼,脚下那片黄土高原跟被老天爷拿刀刻过似的,一道道沟一道道坎。
他在模拟器上跳过上百回,朱日和风沙里摔过五十多次,哪回都没手心出汗。
但这回不一样,底下是延安。
那些窑洞、那些土坡、那些仰着脑袋往天上瞅的群众全在底下。
“高度八百,风速四级,往左偏。一号位,跳。”
领航员声音从耳麦里挤进来。
沈浩然一口气吸到底,翻身扎下去。
伞花开的时候他眯着眼往上瞅了一眼,一朵接一朵,白花花铺了一片天,跟春天杨树毛子飘了满山似的。
物资箱在低空甩出减速伞,几百个灰铁箱子拖着伞花往下坠,砸在延安城东那片刚割完麦子的茬子地里,咚咚闷响。
沈浩然落地磕了一腿泥,一抬头,周围全是人。
灰布军装的八路军,脑袋上扎白毛巾的老乡,怀里抱娃的婆姨,光脚丫子的半大娃娃,所有人都盯着他。
盯着他那身迷彩,盯着他头盔上那个夜视仪卡槽。
有个战士往前蹭了半步,伸手想碰他袖子,手伸到一半又抽回去,眼眶子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“同志们……”
沈浩然张嘴想说话,嗓子眼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
来之前打了满肚子草稿,敬礼、报号、转达上头的话,全他娘忘了。
他只能两腿一并,冲着那堆灰布军装打了个标标准准的军礼。
然后他瞧见那个战士眼泪下来了。
嚎啕大哭。
“我们的飞机……真的是我们的飞机……”
泪珠子砸在黄土上,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窝,后面挤上来的人一脚就给踩平了。
“飞机!”
一个娃娃指着天喊,
“又来一架!”
第二架运二零正往下压高度,轰鸣声震得土坡上的酸枣棵子都在抖。
更多的人从窑洞里涌出来,从山道上往下跑,从河滩那边往过聚。
整个延安城跟被捅了的蚂蚁窝一样,全往城东那片麦茬地涌。
保卫处的干事在外围拉警戒线,嗓子都喊劈了,拦不住。
延安老百姓哪见过这个,一架飞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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